老屋过年

老屋过年

雪，无声地在窗外飞扬。

周围是静悄悄地，恍恍忽如梦境一般。看着这洁净纯白的憧憬世界，想着渐渐浮起的那些音容笑貌，竞然情不自禁地感慨。远处响起的几声爆竹脆响，多少让人感到年的味道。

在这个离立春还早的湿寒里，坐在乡下老屋紧闭的窗户内本可以什么都不想，烧热火炉，沏壶热茶，舒下心来欣赏电视里的节目，让一年的疲惫松弛下来，暖暖地感觉一下最简单最贴近肌肤的休息，体验一下放松的幸福。

年过不惑，早已没有年少时那种意气和风发，这个年纪，经历和见识的已经够了，尽管梦想还有余影，但对于儿时美丽的憧憬和期望都少了许多，只是时不时地会触景生情地冒出一些旧时的经历。

外公外婆祖上是船上人，以水为家，后来朝代的变迁到了外公这一辈就依水定居下来，当时就在江边的岸上，从此也就和岸边的人同化了，风俗习惯也随了当地人。过年在外公外婆的心目中是件很大的事，还没到腊月，就开始打扫房间，忙里忙外，置办年货了。一到腊八左右，往往就是家中最热闹的时侯，子女们不管住得多远，都会想方设法，携着自已的家眷，一起赶着回家。帮着父母在老家贴春联，挂灯笼，蒸馒头，酿甜酒，炸丸子，做米糖，将杀好的鸡鸭和腊肉，一串串挂在屋檐下，村里的没出五服的姑姨堂表一大堆穿红挂绿的小孩追进追出，家家都沉浸在对新年的期盼和喜悦之中。

一阵噼噼拍拍的鞭炮声响过，接着便是年夜饭正式开始了，黑的鱼块，白的豆腐，红的辣椒，青的蔬菜，酱的肘子，炖的鸡肉，摆满桌子。老老小小围桌而坐，桌下放一个铁盆，里面堆着熊熊燃着的炭火。喝着自酿的澄黄透明的米酒，尝着积蓄一冬阳光的腊肉。不知是炭火的温度或者酒精的作用，一个个面泛红光，精神焕发。平日里那些难得一聚的兄弟姐妹，话语自然多了许多，不断地在饭桌上交流汇合，欢乐的笑声，飘出小屋。亲情在浓浓的节日里，愈加深厚。

那个年代，外婆一家人是和睦幸福的，大家的生活条件都是清苦的，回味那些没有太多复杂，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日子，快乐反而是很简单的事情。

如今，年夜饭上那杯淳厚的陈酿，已被现代的饮料稀释得越来越淡，在感慨世事难料人心不古之余，能留下的只有在挫折之后举目无亲时才会切肤感受亲情的可贵。记忆如酒，在心底酝酿得越久越醇香，在每一个新年里，幻化成满天纷飞的雪片，象现在这样纷纷扬扬地，在窗外陪伴着我，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