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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他和她的故事

已有 1899 次阅读2017-12-11 09:47 |个人分类:往事回眸|系统分类:情感社会

时间,要追溯到新中国成立之前,地点,是一个小山村。

他的命很苦。家徒四壁,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呢,又是一个傻婆子,傻得常常不知道去煮饭。等到她啥时候记起做饭做菜时,又胡乱放点盐,煮点菜起来吃,吃过后也不知道收拾。因此,年幼的他,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地熬着苦日子。

邻居们见状,可怜幼小的他,有时会递上一块番薯或一碗饭菜。没有人教,才六七岁的他,就懂事,知道感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来报答邻居。有时拾一把柴禾,不声不响放在邻居门前,有时则抢着帮忙收收稻谷、剥剥豆子。有时生产队里社员们在那里割稻晒谷,他也跑前跑后,抢着递把稻穗,扒扒谷子。就这样,小小年纪的他,很早就学会了许多的农活,学会了洗衣做饭。大家也更加苦痛他、爱怜他了,到后来,故意给他留一点活干干,以便能让他吃一顿饱饭。

就这样,他跌跌撞撞地长大了,竟然也出脱成一个俊朗的小伙子。此时,那个傻婆子母亲已撒手西去。勤劳的他则靠着给左邻右舍打短工为生。也许是上天也可怜他,要弥补吃苦耐劳的他,竟然练就了一双巧手,不仅农活是一把好手,还会画画、做手工。说来也怪,猫狗啊,花草啊树木啊,或者人的画像,他随手一画,画什么像什么,活灵活现,过年啊端午啊,扎灯笼,制香袋,统统做得漂亮,总之啊,男人干的活,他干得好,女人干的活,他更干得漂亮,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像变魔术一样的。因此,很多姑娘媳妇都喜欢追着他,要他做这画那。

有位在城里开药店的某某,看中他聪明能干、头脑活泛,人又勤快,将他带去做学徒。很快,老板就将药店的账房,以及店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打理。她的父亲在镇上开药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尽管大家都说他能干,看好他,但是那样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一时倒没有人敢上门提亲。此时已在药店作帮手的她,也同情他,知道他人好。她从小性格脾气就有男子气,如俗语说的“男人胚子”,加上读得几年书,是当年为数不多的初中文化,因而,说话办事更有男子气魄。她坚信,只要人勤劳能干,什么家当赚不出来呢?开明的老人也看中他的人,相信会有前途。就这样,看上去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人结合在了一起。

大概是天妒英才吧,或许跟小时候太穷太苦有关系。结婚半来年,他便得了肺病,这在当时是不治之症。药店老板也喜欢他,心疼他,掏出许多钱来相帮治病。然而,那个年代就是靠中药,没有西医,有什么用呢?拖了大半年,最终还是倒在了她的怀里。

几年以后,一个亲戚子女太多,养不过来,在家人的劝说下,过继了一个儿子给她。然而,才两三年,年少气盛的男孩子怄气走了。再后来,在妯娌的撮合下,她这才组建了新家。

如今,进入耄耋之年的她,忽然有一日,向女儿提起了他,絮絮叨叨地道出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那个她口中常常念叨的“死鬼”,那个她时时节节一次不赖地去上坟的、那个即便她年老体衰,也要出钱出物,拜托就近的本家亲戚上坟修坟的、那个一直活在她心里的——“死鬼”。

那个她,是我的母亲。而那个他,我刚刚才得知他的名字及模模糊糊的些许往事。

 

                                    2017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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