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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别让火雪花歌唱

热度 4已有 3976 次阅读2017-4-12 20:41 |个人分类:告别童话|系统分类:生活旅游| 大麦源, 黄茅尖, 灰坪, 采风

                                   

                                 别让火雪花歌唱
                                 (小小说一下)
(一)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到处是坪到处是田,到处是山到处是堰。或者说,这是一片曾经肥沃的土地,这里曾经田地平旷,曾经山清水秀,曾经物产丰富,这里还曾经有会预言未来的神仙。
“别让火雪花歌唱!”这是谁说的话,这是什么时候的人说的话,这里的人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是祖先说的。
“别让两族最俊俏的一对年轻人相爱!”这也是祖先传下来的一句话,两族的人都记得牢牢的。所以这两族的人,世世代代以来,两族俊俏的年轻人要么不结婚,要么就是和族里族外最丑的那个年轻人结婚。
“善哉!善哉!”老神仙摸着长长的白胡须说。
这两个族,一个叫木族,木头的木,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森林密布,而族人们拥有一片树林,这样的木头很容易钻出火,这一带的人称之为“神木”;一个叫石族,石头的石,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怪石也多,他们善于制作各种石器,而族人们还拥有一片石林,这些石头打碎了之后,就可以杀死一些毒虫,赶走毒蛇猛兽,这一带的人称之为“神石”。老神仙住在一个洞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那一年,地里的大麦大丰收。那一年,木族里出生了很多孩子,可大麦花盛开的时候,只有一个女孩子出生,所以只有她的名字叫大麦。
那一年,山里的黄茅特别茂盛。那一年,石族里也出生了很多的孩子,可是名字叫黄茅的男孩子也只有一个。
(二)
十几年过去了,大麦和黄茅都长大了。大麦成了木族最漂亮的姑娘,黄茅也成了石族最帅气的小伙子。幸运的是,他们遇见了;不幸的是,他们相爱了;更不幸的是,两个族的族人都知道他们相爱了。
两个族的族长召集了各自的族人们商量这件事。
“别让火雪花歌唱!”老人们坚定地说。
“别让两族最俊俏的一对年轻人相爱!”年纪大一些的族人们也坚定地说。
“是啊,是啊,仙洞的神仙也说过的。”两族几个长得不好看的年轻人暗暗高兴,他们觉得自己才是有机会和大麦或者黄茅结婚的人。
大麦远远地站在族人们的后面,听着自己族人们高高低低的声音。她用自己的左手去摩挲右手,那里似乎还留着黄茅嘴唇的温度——暖暖的,软软的,还有黄茅唇边胡茬的刺痒。想到自己可能要与帅气的黄茅分开,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大麦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黄茅也远远地站在族人们的后面,听着自己族人们高高低低的声音。他伸出右手的手指轻抚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有着大麦的体香——甜甜的,暖暖的,柔柔的。想到和大麦一起的日子,黄茅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化开了。可是想到倘若不能和大麦在一起,黄茅觉得自己就等于死了。所以,黄茅决定,必须想办法和大麦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三)
“天哪,大麦不见了!”木族被族长派去叫大麦的人在村里惊叫。
“天哪,黄茅不见了!”石族被族长派去找黄茅的人在村里惊叫。
“天哪,大麦和黄茅一起不见了!”几个想着自己最有机会和大麦和黄茅结婚的年轻人在两个村里大喊大叫。
两个族的族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跑到了仙洞,仙洞的老神仙正在打坐。于是大家纷纷跪下说出了大麦和黄茅的事情,求神仙明示接下来怎么办。老神仙掐了掐手指头,左手掐完掐右手,右手掐完又掐左手,掐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摇摇头说:“木火煮石,天塌地陷,火雪花开。”
两个族的族人们几乎绝望了,又纷纷跪求大麦和黄茅的去向。老神仙依然摇头:“与他们无关,是其他人造成的,快去劝说你们族里其他的年轻人!”
两个族里的人懵了,他们奇怪老神仙的说法,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办。老神仙又说了一句话:“是祸躲不过!”然后顾自打坐,再也不睁眼不开口。
族里几个人来问族长怎么办,族长长长地叹气:“神仙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两个族里的年轻人表情各异,可是老族长只顾叹气,根本没有仔细看。
(四)
大麦和黄茅去哪里了呢?他们果然在一起了,他们跑到了一个他们的族人想不到的地方。
那里草木葱茏,那里溪水清澈见底,那里野樱花野桃花满山红幽兰花和山苍子花盛开,一句话,那里正是春天,一切都像他们的爱情,美丽得不可方物。
大麦和黄茅每天厮守在一个天然的山洞里,洞口野葱遍地,嫩嫩的,葱翠欲滴,而且割了又长,无穷无尽。大麦会用这些野葱炒黄茅找回来的鸟蛋,炒得整个山洞香香的,是黄茅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而黄茅也觉得他的大麦也漂亮得和这野葱似的,所以黄茅就说就给他们的这个家取名为“葱洞”,把大麦逗得笑了好几天。而他每天都舍不得离开山洞,恨不得把所有的鸟蛋都找来。可是大麦不同意,说没有了鸟蛋就没有了小鸟,这世界就没声音了,太安静。
于是黄茅就想着找别的东西来配这些香香的葱,他跑到小溪里去抓鱼,跑到山上去逮野兔子,用磨得锋利的石刀石斧拾掇好了给小麦炒野葱。小麦不用到处跑,但是她会到附近采来美丽的鲜花,把自己和山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会摘来各种树叶和黄茅收拾好的兽皮,做成漂亮的衣裳;她会找来各种野菜,烧得香香的,和黄茅恩恩爱爱地吃;她还会在黄茅离开的时候,坐在洞口唱起优美的歌声,引得山里的小鸟小兽们在洞门前徘徊不去。只要听到黄茅叫“大麦大麦”,大麦就会飞快地跑出去迎接:“你回来啦!回来啦!”只要听到大麦撒娇“黄茅黄茅”,黄茅就会忙不迭地答应:“好!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麦和黄茅的爱情有了结晶——他们的龙凤胎孩子出生了,那是一对和他们的父母一样俊俏的孩子。孩子的到来让大麦和黄茅更忙碌了,可是他们的笑声和歌声却从来没有少去。他们有时候也会想到祖先们传下来的话,也会不安。可是他们的日子如此美好,哪里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所以大麦和黄茅觉得他们的日子就会这样天长地久地美好下去。
(五)
那一天一大早,葱洞前的小鸟野兽们忽然躁动了,它们成群地离开了这个美丽的地方。小溪里的小鱼儿也在水里乱蹦乱跳,可是它们没办法离开。
大麦和黄茅的龙凤胎孩子忽然大哭了起来,大麦和黄茅连忙起来哄孩子。
只听得一声巨响,葱洞剧烈摇晃了起来。黄茅刚走到葱洞口,发现门前的地面忽然不见了,他的眼前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黄茅慌张地叫大麦,大麦放下孩子要出来,被吓得脸色铁青的黄茅一把抱住。
大麦和黄茅互相拥抱着,观察葱洞周围的景象。有些山头消失了,不远处的小溪干涸了,飞鸟走兽的声音不见了,四周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而就在看得见的远方——他们的族人生活的方向,一片火红,而一片蒙蒙的白雾正在蔓延过来。
白雾越来越近,白雾经过的地方,顿时一片雪白。
大麦和黄茅脸上也是一片雪白。
等一切安定下来,葱洞周围已经白茫茫一片,野葱黄了,树叶落了,鲜花凋零了,空气里有一股呛人的气息,是大麦和黄茅熟悉的气息——神木和神石的味道。
“别让火雪花歌唱!”老人们坚定地说。
“别让两族最俊俏的一对年轻人相爱!”年纪大一些的族人们也坚定地说……
大麦说:“黄茅,我们回去看看吧!”黄茅说:“好!好!”
(六)
大麦和黄茅带着一对孩子,好不容易走出葱洞,走向了他们逃出来的地方。
一路上,地面塌陷了,露出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洞来,仿佛一张张愤怒的嘴巴,随时都想吞噬东西。而地面上,雪白一片,碎雪一般的粉末还残留着余温,粉末里还有一些小动物和虫子的尸体。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就连本来随处可见的山泉小溪都没有了踪影。天空中,灰蒙蒙一片,那些熟悉的翅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大麦和黄茅来到了木族,木族的老人们在痛哭:“火雪花已经在歌唱!啊……”女人们也在哭:“啊!怎么办?”年轻的人们指着大麦和黄茅怒骂:“是你们!是因为你们!”
大麦和黄茅来到石族,石族的人抓住了一对年轻人——一对木族和石族最难看的年轻人。这两个人是原先两族人看好的配给大麦和黄茅的,可是偏偏大麦和黄茅相爱了,还私奔了。这两个年轻人本来心里就极其嫉妒极其不高兴了,偏偏族里一些人不仅不出去找大麦和黄茅,还要时不时地嘲笑他们。
嫉妒和自卑对一个人的摧毁力量是巨大的,他们两个人就私下里约好,找到神木和神石,试试能不能把大麦和黄茅找回来。
于是,神木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神石林爆炸了,火花引出的粉末如雪飞舞,火雪花尽情歌唱,歌声震天动地,火雪花盛开。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石族的人们指着回来的大麦和黄茅痛骂。
回来了的大麦和黄茅脸色雪白,白得就像满地的火雪花。
(七)
两族人都没心情去多追究大麦和黄茅的罪行了,因为族人们很快就病倒了一大片,大麦和黄茅的孩子也开始生病了。
很快,有身体虚弱的老人死了,大麦和黄茅的龙凤胎孩子病得更重了。这时候,只能去找神仙帮忙,大麦和黄茅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了。
仙洞的老神仙还在打坐,听到大麦和黄茅的声音却很快睁开了眼睛。“你们终于来了!”他摸着长长的白胡子说,“我等得很辛苦。”
“老神仙,救救我们的族人,救救我们的孩子!”大麦和黄茅抱着孩子跪在了老神仙面前。
“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就怕你们不舍得!”老神仙慢吞吞地说。
“只要能救族人和孩子,要我们的命都舍得!”俊俏而又善良的大麦和黄茅说。
“好!就在你们住过的山洞里面,长着两个大灵芝,吃下它们,你们的族人和孩子就得救了。”白胡子的老神仙站了起来,“芝溪清,万物生!我要离开了,从此以后,这一方土地就交给你们守护了哦!”
(八)
不久之后,又是一声巨响,就在葱洞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森林里长着野生的大麦草,一到三四月里就会开花。这里鸟语花香,很是热闹。一道清澈的泉水从森林深处潺潺流出,流到哪里,哪里的火雪花就会被冲洗干净。
旁边还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山峰,山上长满了黄茅草,野樱花野桃花满山红山苍子花盛开,山上也有汩汩的山泉水流出,风生水起,水流之处,风必从之。遍布的火雪花渐渐随风散去,随水化开。
于是这一带的人们又过上了简单而又快乐的日子,可是大麦和黄茅却不见了。
后来有人发现,只要站在那座山尖上朝着那片森林的方向叫“大麦大麦”,风里就会传来“回来回来”的应和;如果站在森林里朝着那座山的方向叫“黄茅黄茅”,风里就会传来“好!好!”的回答。
于是大麦和黄茅的族人就把那一片这一带最深的森林叫做“大麦源”,把那一座这一带最高的山峰叫做“黄茅尖”,而大麦源里出来的水和黄茅尖上流下的水融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条弯弯曲曲连绵不绝的小溪,成为了浙西衢北大镇——上方的母亲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芝溪”的名字就传开了了。
大麦源深深,黄茅尖耸立,芝溪水潺潺,它们一起守护着这一片大地。“芝溪清,万物生!”大麦和黄茅的族人和后人们应该永远不会忘记吧!

(2017。4.6.随衢江文联灰坪采风后记)

 附录:
1.大麦源原始次森林位于衢江区灰坪乡,面积2余万亩,其天然阔叶林面积有近11.5平方公里,面积之大,保存之完好,为浙江省所罕见,素有衢北“绿色宝库”之称。是衢州地区乃至浙江省内保持最为完整的物种基因库,有野生猕猴桃、古银杏、红豆杉等110科425属1200种植物,金钱豹、大灵猫、獐、苏门羚羊、娃娃鱼、野牛等200余种动物。经检测,原始次森林的负氧离子含量每立方厘米为1.2万个。境内有“华东第一大天坑”美誉的灰坪喀斯特地貌天坑,总容积达158.4万立方米,还有近7公里浙西最长的溶洞群。林区山峦千姿百态,森林茂密,古木参天,林海绿涛,苍翠欲滴,林内幽兰飘香,鸟鸣幽香,野生真菌、野生山果俯首可拾,是一个集生态旅游、探险旅游、休闲旅游、科普教育为一体的森林景园。
2.衢北第一峰黄茅尖处于山水自然、景色秀美的千里岗2万多亩原始次森林之巅。连绵的千里岗山脉,孕育了灰坪秀丽的山水风光。
3.葱洞遗址位于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葱口村村北葱山脚底,衢江区、淳安县、建德县之交界处,千里岗山脉东侧,海拔1169米至1280.5米之间,葱洞遗址,洞口朝南,洞口宽4.5米,高10米,洞内面积约100平方米。北靠葱山,土名葱山脚低,葱山东西两端都为石灰窑。2000年10月底至2000年12月20日,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由王海明带队对葱洞进行考古发掘,葱洞中文化层约5至10米,保存较为完整,现为葱口村管理。出土印纹夹砂陶片、骨椎、石器及大量的兽骨,经研究为六千年以前的古人类居住遗址。葱洞遗址经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清理发掘后,出土了大量的骨、石、陶器残件,充分表示了在六千年前的古人类在此生存的遗址。在衢州现存的考古资料仅在商周时期,如今向前推进三千多年。为今后继续考古发掘取得了第一手科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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